“极限第一人”坠楼身亡:死于直播而非极限运动

被网络上一度炒到沸沸扬扬的所谓“国内无保护极限运动第一人”吴咏宁11月8日坠楼身亡,其视频在一个月后突然在网上热传。

严格说吴咏宁的行为并非单纯的“无保护攀爬”,而是一面在无保护、无授权情况下攀爬“有主物业”,一面和直播平台签和约,对自己这种危险的“极限运动”进行直播,且为了“直播效果”一而再、再而三做一些连同好都胆寒的、毫无必要的冒险动作(或干脆说“作死动作”,并最终因这类动作的失手而在直播镜头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。如果说“争议”,争议所针对的是包括冒险攀爬-网络直播-与网络直播平台有偿签约-直播及配套包装炒作等“全套”行为,死者已矣,但我们稍加辨析就不难发现,这个团队的主体依然“健在”,而且仍在试图通过各种“止损性炒作”,榨干吴咏宁最后一点可以榨取的“剩余价值”。

在吴咏宁出事、舆论开始热炒之际,《北京青年报》等部分媒体未经当事人家属或委托人同意,就擅自发布了所获吴咏宁生前最后一次“运动”的视频,这种做法是违反新闻操守和职业道德的,理应予以谴责和制止,这毫无问题。问题在于吴咏宁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靠得不是别的,甚至不是“玩命”,而恰是拍摄、直播和传播扩散自己这些“运动”的视频,包括“最后一播”在内,他“成名”后每“运动”必直播,每直播必竭力推广,惟恐看得人不够多,这些责任改由谁来担负,难道不是一目了然的么?

什么是极限运动?极限运动是在征得业主同意、不违背有关法律,遵守一定规则并获得相应保护的,挑战自我胜利、意志极限的运动,比如超长马拉松,超级铁人三项,又比如北美街头颇为流行的花样单板、花样小轮车、花样滑雪、生存挑战、风筝冲浪、跑酷、高空蹦极、水肺潜水、悬挂滑翔……这些都叫极限运动,任何一种真正得到公认的极限运动,都会在或长或短的“草根”阶段竭力“正规化”,并在“正规化”后摸索各种有效的行为规范和人身保护措施。号称“极限运动最普及的国家”美国,恰是极限运动规则最严密的国家。如今大多数极限运动都有严密的组织和严格的规范,有些甚至已跻身奥运表演或正式项目行列。

而吴咏宁所参与的所谓“高空极限运动”,是一种一无组织和保障,二无竞赛规则,三未征得业主的同意,四无有关部门的报备和监管的“野极限”。这种“野极限”在国外俗称“urber”,即仅凭借很少或索性没有的保护设施,去徒手攀爬各国各地高耸入云的地标式建筑的冒险家,这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法国“蜘蛛人”罗贝尔(Alain Robert),此外俄罗斯/法国人合组的团队——鲁代克斯(Rudex)也小有名气,但这种行为在大多数国家和城市都是被严格限制甚至严禁的,如“蜘蛛人“罗贝尔的大多数冒险都以被拘留告终,甚至在祖国法国也从不例外。

与“urber”相比,吴咏宁的“直播攀登”走得更远——“蜘蛛人”在攀爬时尽可能避免尝试“不必要的高难度动作”,而为了“吸粉”,吴咏宁所做的显然恰好相反。恐怕即便在“蜘蛛人”眼里,这样的行为也未必可取(事实上吴的许多前同好就曾批评和规劝过他)。

对这种所谓“高空极限运动”、尤其和视频直播捆绑后的“另类高空极限运动”,有关方面本应及时加以明文约束、制止,这既是对其本人和业主的负责,也是对可能的效仿者的警示,可以说,他未能在刚开始冒险之际被抓、被禁止,是他本人的不幸,也是有关部门的失职。

至于“为老娘看病”云云则不必多提——如果真是孝子,就该知道自己一旦遭遇不测,病中的老娘该当如何。如果这个想法来自本人,可以说是一场悲剧;倘若来自其包装团队,倘若这个包装团队此时此刻还梦想着借此“吃人血馒头”,则未免太过残忍了。

衷心希望有志于参与极限运动的朋友先弄清何为真正的极限运动,希望头脑发热模仿这种“伪极限运动”者不论出于怎样的动机,都能在第一次冒险时被当场抓住,并从此远离这种害人害己的行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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